“幸福的家庭各個相似,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同”??偭縼砜?,世界并不缺能源,但為何近期全球同時出現能源價格攀升甚至短缺危機?各自短缺的偶然事件背后,是否有著共同的必然誘因?究竟是周期性供需矛盾引發(fā)的短期問題,還是具有長期的持續(xù)性特征?諸如此類問題,正是各界擔心經濟可能出現滯脹的根本緣由。
能源緊張從何而來
當下全球能源緊張固然受疫后經濟恢復等特殊因素的影響,但能源轉型及其脆弱性也是不爭的事實。全球能源加速轉型,傳統(tǒng)能源的融資規(guī)模自2015年后趨勢性下滑,且融資成本持續(xù)高于清潔能源。但可再生能源受制于儲能技術且穩(wěn)定性不夠。去年以來拉尼娜天氣加劇冷冬用暖需求,并引致干旱影響水力發(fā)電等。一旦受到天氣等擾動,石化能源就顯得供應不足。

全球氣候劇變壓力之下,低碳減排近年來已在國際上迅速形成共識。盡管如此,聯合國最新測算顯示,全球能源生產依然嚴重偏離《巴黎協定》的約束軌道,各國計劃生產的煤炭、石油、天然氣三類化石能源總量已遠高于控溫目標下的生產規(guī)模。即將舉行的G20峰會與聯合國氣候會議或將進一步確立全球氣候目標、路徑和各國承諾。

盡管2020年遭遇百年不遇的疫情,但全球碳排放量只減少5.4%,仍慢于要實現1.5°C控溫目標的7.6%的減排速度。2020年我國二氧化碳排放量約占全球30%,位列世界第一,且排放增速持續(xù)高于全球。實現“雙碳”能源轉型已不簡單是我國經濟發(fā)展的約束條件,其本身甚至成為了目標函數。按照目前我國的“雙碳”頂層設計,傳統(tǒng)的經濟增長目標乃至宏觀調控范式都有待調整。
能源緊張能否緩解
今年我國煤炭等化石能源消費規(guī)模明顯高于“十四五”規(guī)劃要求,要實現年初制定的單位GDP能耗目標也有較大難度。這與今年我國經濟較為依賴出口和工業(yè)高耗能部門等因素有關。
這意味著,為實現2025年的“雙碳”頂層設計目標,未來四年我國化石能源消費、單位GDP能耗等將面臨更大的壓減壓力。初步估算,碳強度、化石能源占比等雙碳約束將拉低未來四年經濟增速年均0.5到1個百分點。當然,“雙碳”目標的實現除依靠技術進步以外,還取決于經濟結構由工業(yè)向服務業(yè)的自然轉型,以及全社會生活和工作方式向節(jié)能減排的系統(tǒng)性甚至革命性轉變。

短期來看,年內我國煤炭保供穩(wěn)價,但能耗“雙控”目標堅定,工業(yè)生產依然受限。世界氣象組織預測,今冬拉尼娜現象將大概率再現。冷冬之下能源供需緊平衡,工業(yè)品價格還將高位徘徊。大宗價格上漲繼續(xù)向下游傳導,CPI料將逐季抬升。“類滯脹”格局或將延續(xù)到明年一季度。隨著經濟結構不再嚴重依賴外需及其工業(yè),加之前期的經驗教訓,明年各地“雙控”節(jié)奏及能源供給可能得以平滑。

(作者伍戈系長江證券首席經濟學家,曹海巍、徐劍、高童系長江證券研究員,薛宇東、李依霏、程路捷系長江證券實習研究員)